茶是常識,是不被「形」所束缚日日践行茶的那份真心2019-11-26 16:54:49


相信很多人,和我之前一样的认为,茶起源于中国,儒释道东方哲学思想也起源于中国,怎么到了日本就成了“茶道”,似乎还比中国高深了很多?


虽然也欣赏日本的“侘寂”,但心中还是不免对”茶道”这个属于日本的词有点感慨。有自己最初的认识,但也自知,一个人的现有认知是需要不断去升级的,“你不从梦中醒来,又怎么知道你是在梦中?


金秋十月,和几位从事茶行业的同修有幸在弘益大学堂精心的组织下前往京都游学。

我个人出行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想通过专业和高纬度的切入点,让自己能够正确地接触到一个未知的领域,尽管之前看过一些关于日本茶道的书,但入门亲历,必须一定要“正”。


五天的学习安排得很契合到位,各方面的体验感都紧紧围绕着我们的宗旨。

回国后的几天里,都看到同修门依然在朋友圈分享在日本的点滴,这很好地说明了,大家都是此行受益匪浅,人虽回国,但心心念念还沉浸在前几日的学习中。


这一切缘何而来呢?我思量着是游学这几日,茶人老师的知识传授,茶会仪式和礼仪的学习,与各位老师的日常接触,以及茶室的布置和茶具等。

借着这一切的日常具象,有内质的老师在无形中向我们传递着日本茶道的精神,老师们用真诚的心传授,我们用真诚的心去感知。


在木村老师的一堂课上,他提到很多与日本茶道有关的词,“一期一会”,”稽古照今”,“古亘今亘”,“茶是常識”,”茶室是一个综合的艺术空间”……等等。

当时,对后面两个说法,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象,“常识”这两个字,在我们平常看来是再普通不过的。


但当木村老师用毛笔在日本的和纸上写下这几个字,特别是最后一个“识”字的繁体字。

此时,置身于茶室氛围中,感受着早上从进门开始到薄茶的所见和所有体验。


以及亲见课堂上一位给我们事茶的70多岁清秀的女茶人老师,听闻她是已学了20多年,举手投足透着执着,真诚和谦和。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識”,绝非是“知道”这么简单,是一种将精神融入日常的践行。于是拍下了老师这张照片。



“識”———常也。一曰知也。从言戠聲。職切『說文解字注』常也。常當爲意。字之誤也。草書常意相似。


六朝以草寫書。迨草變眞。譌誤往往如此。意者、志也。志者、心所之也。意與志、志與識古皆通用。心之所存謂之意。所謂知識者此也。



在宇治的抹茶园,在土本老师常磐室两天的课堂上,在大德寺户田惺山师傅的禅修时间,以及平时的公交行程,前往学习的目的地的路途中,所有的感受到最后一天,凝聚在我们大家心中的最深感受是,字面上的“一期一会”,真正走入了我们的内心。

丽萍在闲聊时和我提到“知行合一”,土本老师的一言一行之中尤其深刻地让我们体会到这个。


确实,只有把“茶是常識”,通过十多年,甚至几十年的精神引领,才能克服人性的一些与生俱来的弱点,认知自我,认知生命的意义,并在日常中“知行合一”地践行。

中国的文化和审美历来都是做加法,而日本的文化和美学是减法。“侘寂”是日本的美学理念,”侘寂”就是物之禅。


中国的禅宗传到日本后,日本在茶道和能乐这些文化艺术中 ,践行禅宗,形成了“侘寂”这个审美概念。

当摒弃了一切繁复的形之后,人们才有可能把“心”可以放到形式和表象里,才能透过表象看到内质。


在冈仓天心的《茶之书》里有提到,丰臣秀吉喜唐物,而他执著的,可以说是唐物所承载的价值取向,也就是中国几千年帝王统治推崇的“器以载道”的思想——就是通过器物的使用,确定社会秩序,并且明确阶级的统治。

这也是为什么千利休被赐死的原因,千利休不断地提升茶人自己的修为,以他自己生命喜乐的终止迎来日本茶道苦涩的起点和标志。


这是不是也解释了我一个小疑问,在日本,为什么无论喝薄茶还是浓茶,都是先必须吃完每个人一份的甜果子,然后喝茶,而不是先苦后甜,也许是巧合吧。

千利休实在是不知道后来二战时日本的态度,但是,所有的一切,如果没有精神层面的承载,也不会被后人传承。


日本的茶之道,以中国的哲学思想为基础,很好地结合了王阳明心学,把禅茶一味和侘寂诠释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日本的特点。

借助日复一日长期的“形”的学习,磨练的是“心”,知晓”并不难,”常識”于生活却不是一件易事。



最后一天的早上,雨。

我们参观里千家总部,在快要结束,大家在总部大厅休息等候的时候,丽萍和我,因留恋里面的那个花园,第二次走过去。外侧的那个花园有着一棵巨大的樱花树和一片金镶玉竹子,里侧的那个营造得非常清雅且气魄。


当我们驻足小竹门边,此时,刚巧,有一道太阳光,透过树丛照在草地上,和一小丛的凤尾竹的几片竹叶上,只那么细细地一道光,并不起眼,更不是满洒。

但是这一刻雨后透进来的这道光,而使整个院子呈现的美震惊了,也许是前几日所有体验和感受的汇聚,那一道光,深深地照进了我们的心里。


一个无香的世界,一个寂寞的天地,院子里那透进的一道太阳光,都是为了寻找真实的意义世界,寻找生命的安顿之所。

在轻声的鸟鸣声中,我们如同从睡梦中醒来……。我们试图想拍下这一瞬间的感受,无奈,照片和视频都无法完全传递亲历的真实。


马洛伊在《草叶集》中有一句话:”文明不是被书本拯救的。文明在日常生活的细节中得到延续”。

茶是常識,无论世事如何风云,愿我们都能通过“形”,又不被”形”所束缚地日日践行茶的那一份真心。


•排版编辑✎ 知秋公子

•图片来源:弘益大学堂京都游学第四季